2022年初俄羅斯在烏克蘭展開特別軍事行動後,歐盟宣佈禁止通過海運進口俄羅斯原油和石油產品,但暫不制裁經管道輸送至歐洲的俄羅斯原油和石油產品,之後又對俄羅斯原油和石油產品實施價格上限。但值得注意的是,儘管歐盟多次提出全面禁止俄石油的立法提案,但因高度依賴俄石油的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反對,部分措施未能落地。今年1月27日,烏克蘭以“友誼”管道受損為由,停止了通過該管道經烏領土向斯洛伐克和匈牙利輸送俄羅斯石油。
除針對俄羅斯石油的限制措施外,1月26日,歐盟通過了停止進口俄羅斯液化天然氣(LNG)和管道天然氣的法規, LNG禁令將於2027年1月1日生效,管道天然氣禁令將於2027年11月1日生效。據測算,若全面禁止俄天然氣,歐盟的進口量將減少17%以上。斯洛伐克外交部長布拉納爾表示,該國將向歐洲法院提起上訴,以爭取修改歐盟的俄羅斯天然氣進口禁令。
斯洛伐克議會副議長加什帕爾稱,俄羅斯始終是可靠的能源供應國,與俄羅斯在能源領域的合作符合歐洲的利益。在此情況下,恢復使用俄羅斯的石油和天然氣並非示弱,而是為了歐洲穩定而做出的理性決定。中東局勢再次表明,全球供應鏈是多麼脆弱。歐洲需要可靠、價格可承受且充足的能源來源,而俄羅斯長期以來一直符合這些條件。
斯洛伐克務實態度成榜樣
刁莉指出,實際上,德國、法國以及歐洲的一些大中型私人公司,已經通過各種間接渠道在購買俄羅斯的能源。她認為,美伊戰爭爆發後歐洲通脹預期上升,從地理位置看,依舊是採購俄羅斯能源更為務實。應該說,俄羅斯的能源是一種可靠的能源來源。
談及斯洛伐克,刁莉稱,這個國家非常務實,強調能源安全和經濟穩定,認為與俄羅斯能源合作是理性的選擇,這種想法代表了部分歐盟國家的觀點。專家指出,能源政策應該兼顧民眾生活需求,即使要追求地緣政治目標,也不能因能源供應不便而導致自身工業受損。
在刁莉看來,斯洛伐克的務實態度對其他中東歐國家還有部分歐盟國家都有榜樣性作用。早在歐債危機後,尤其是冰島作為一個國家破產後,歐盟國家就普遍意識到,即使身處歐盟,本國也應兼顧工業發展,至少是民生需求。
歐盟陷入地緣和經濟兩難局面
刁莉分析,對於歐盟來說,需要在能源安全、經濟穩定和地緣政治目標之間尋求平衡。如果完全依賴俄羅斯的能源供應,或將存在供應鏈中斷的風險,這取決於美國對俄態度以及北約的安全敏感性。全球的能源供應鏈本就不穩,中東局勢不穩定因素進一步加劇了能源供應鏈的不確定性。若無法穩定獲取能源,歐盟可能會面臨其他製造業、化工和鋼鐵等能源密集性行業正常運轉中斷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即便歐盟使用俄羅斯能源,也有可能因為美國的關係而加劇這種不確定性。
部分歐盟領導人傾向於增加從美國等國的採購,認為這比冒著俄能源突然中斷的風險更為有利。然而刁莉指出,短期內歐盟自主研發的能源尚未落地,工業方面需投入大量資金用於基礎設施升級和能源結構轉型。放棄俄能源將推高其他國家能源成本,如LNG或可再生能源。目前LNG價格波動較大,且基礎設施建設成本高昂,可能導致工業能源成本顯著上升,壓縮企業利潤空間,削弱歐盟工業的國際競爭力。
刁莉表示,歐盟在能源購買方面目前面臨兩難局面,但無論哪種選擇都離不開工業成本上升的預期。在此背景下,歐盟可能會根據地理位置遠近,以及與美國、拉美的雙邊或多邊談判,來爭取更多能源供應渠道,以緩解成本壓力。同時,更多依賴高端製造業出口的國家將通過補貼等方式應對能源價格上漲。
高價替代能源將對歐盟造成系統性衝擊
歐洲國家正在加快新能源的開發。刁莉稱,在目前情況下,針對美俄關係,部分國家可能會有一定的讓步。但捷克在2025年徹底封鎖了恢復採購俄石油、天然氣的任何窗口,並於2026年完全停止俄油進口。這得益於其地理條件,可以改造TAL管道、接入西歐、南歐的油氣管網。而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內陸且深度綁定俄管道的國家,短期則無法脫鈎。
刁莉強調,歐盟雖然已經在2026年出台了禁止使用俄LNP、2027年秋禁止俄管道氣的法規,但其它國家很難效仿複製捷克,因為捷克目前還有40%從斯洛伐克轉口的俄氣間接氣源。目前可再生能源和LNG接受站建設週期長、投資大,短期內無法填補俄能源退出的缺口。美國、挪威等的高價替代能源的衝擊是系統性的。
刁莉認為,歐盟的通貨膨脹如果一直依靠企業減少高端製造業產品的數量來維持,再加上能源價格的上升,將會形成惡性循環。除非部分歐洲國家與美國或者挪威有雙邊的替代計劃,否則部分歐盟國家民眾將迎來更加昂貴的、沒有溫暖的“冬天”。即使歐盟法律禁止大規模恢復進口俄油,但若是歐盟遏制不住通貨膨脹,歐盟內部就會分裂,俄羅斯能源議價將會回升,美歐矛盾與全球能源多極化也將加速。
俄方多次表示,西方拒絕從俄羅斯購買能源資源犯下一個嚴重的錯誤,這將導致西方陷入新的、更嚴重的依賴。俄羅斯總統普京稱,一些西方國家拒絕與俄羅斯正常合作、拒絕俄羅斯的部分能源,已讓數百萬歐洲和美國民眾深受打擊,並引發能源危機,讓這些國家物價大幅上漲,通貨膨脹仍在不斷加劇。
俄羅斯外交部副部長格魯什科表示,歐盟相關損失高達1.5萬億至2萬億歐元。他指出,2013年俄羅斯與歐盟的貿易額約為4200億美元,今年可能降至200億美元,但考慮到歐盟計劃全面禁止從俄羅斯進口天然氣等燃料,這一數字將趨近於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