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世代”應對手機沈迷:回歸老式功能機成為新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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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應對手機沈迷:回歸老式功能機成為新潮流? -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1920, 19.10.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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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來,“Z世代”逐漸認識到沈迷智能手機給他們的生活帶來了負面影響。為了擺脫這一困境,他們重新拾起老式功能機,這一現象在中國網絡平台上引發了越來越多的討論。中國年輕人告訴俄羅斯衛星通訊社,雖然擺脫對智能手機的依賴非常困難,但這是非常必要的。目前,他們正嘗試各種方法,以實現更健康的數字生活。
關於如何“戒手機”的話題已經在中國網絡平台上得到了一段時間的討論。根據北京大學互聯網發展研究中心發佈的《中國大安全感知報告(2021)》(以下簡稱《報告》),70%的受訪者擔心個人興趣和喜好受到算法的操控,而有50%的人表示在算法的限制下,他們希望能夠逃離網絡,減少對手機的依賴。
在中國視頻網站“嗶哩嗶哩”上有大量關於如何戒掉手機的教程。其中,點擊量最高的一則視頻標題為“這視頻能讓你戒手機”,於2021年1月發佈,它的點擊量至今已經突破1350萬次,十多個有關戒手機的視頻的點擊量都超過了200萬。
有關“戒手機”的筆記在小紅書上超過4萬篇。為了擺脫手機依賴,一批年輕人選擇使用老式功能機,這些手機通常配備非常小的屏幕,只具備通話等最基礎的功能,無法下載抖音等各類娛樂性質的應用程序。他們稱這種手機為“戒網機”。此外,豆瓣上湧現出多達十個與“戒手機”相關的小組,其中一個名為“遠離屏幕計劃”的小組已經擁有近4.2萬名成員。這個小組的目標是“有意識地放下這些配有屏幕的工具,回歸到三維的現實空間”。

“應用程序的算法拿捏人性的弱點”

各大互聯網平台都採用算法來延長用戶的停留時間、提高用戶黏性以增加其收益,然而這一做法卻帶來了一系列問題,如“大數據殺熟”和“誘導沈迷”。《報告》顯示,一些用戶希望關閉算法推薦功能,並停止將個人信息分享給這些平台。
生活在上海的年輕人溫客可認為,手機上的各種應用程序,包括遊戲、短視頻,通過精准的推薦讓用戶很容易沈迷其中,無法意識到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溫客可說:“手機中的誘惑太多,吸引力太大了。最近我發現,自從我開始用小紅書以來,總是不知不覺就看了很久。現在社交平台上的短視頻一個接一個,只要點進去就根本停不下來。手機太容易搶走我們的注意力。這實際上是人性的弱點,這些應用程序非常瞭解人性的弱點,而人很難抵擋誘惑。”

此外,也有一些年輕人發現,因為對手機的依賴,他們的思維和學習能力出現下降。生活在北京的年輕人黃文宇最近一直在思考如何減少對智能手機的沈迷。

他表示:“眾所周知,當代社會年輕人的碎片化時間已經被抖音、小紅書這樣的新興社交媒體佔據,算法或者更先進的人工智能會根據個人喜好推送信息。久而久之,我覺得自己的思考能力在下降,會被社交媒體推送的信息左右想法,懶得思考。所以,我現在會有意識地減少智能手機的使用。”

住在南京的周曉葉早在年初就開始考慮購買一部老式功能手機。她表示,產生這一想法的原因是某一天她突然意識到,手機佔用了她太多的時間,使她難以在閒暇時學習和提升自己。

她說:“我發現,很多時候,我拿起手機並不是為了查看重要的消息或新聞,而是無意識地刷屏。甚至因為手機,我減少了運動和戶外活動的意願,這也對我的視力和脊椎造成了不良影響。”

中國當局擬限制未成年人智能手機使用時間 -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 1920, 03.08.2023
中國當局擬限制未成年人智能手機使用時間

“現代人離開智能手機非常困難”

儘管許多人已經認識到需要減少對手機的依賴,並認為戒掉手機是必要的,但實際操作卻十分困難。這主要是因為智能手機已經與現代人的工作和生活密不可分。
深圳的李華曾在大學時期為了備考研究生而購買過類似老式功能機的手機,但後來放棄了使用。他表示,使用這種手機非常不方便。

他說:“因為我每天的日程安排、背單詞和碎片時間閱讀的應用程序都在智能手機上。因此,放棄智能手機對我來說難以做到。”

溫客可則表示,由於她需要迅速回應客戶的消息,因此,使用老式功能機並不適合她。她認為,對於需要通過微信與社交群體保持聯繫的人來說,放棄智能手機不切實際。
另一受訪者黃文宇也認為,完全離開智能手機似乎不可能。他說:

“客觀上,由於工作原因,我基本要保持微信實時在線,回應工作上的任務。主觀上,我也需要瞭解外界的一些新聞,並且和家人保持聯繫。”

採取行動:年輕人尋找解決方案

為了減少對手機的沈迷,溫客可嘗試了多種方法,包括卸載應用程序和設定應用程序使用時間限制等,但最終都沒有取得成功。原因是這些限制方法都有應對策略,卸載的應用程序可以重新下載,時間限制也可以選擇忽略。最終,她得出結論,最根本的問題在於下定決心。

她解釋:“我曾經注意到,當我在備考研究生的時候,許多同學經常拿著手機去教室,但實際上很少看書,而是一直在玩手機。對當時的我來說,戒手機實際上是非常困難的。但只要我想到每天都有很多學習任務需要完成,如果再不學習就來不及了,我就能夠靠意志力減少手機對我學習的干擾。因此,我認為,從手機端解決這個問題很困難,從思想層面上解決可能相對容易一些,但這需要經歷一些事件,意識到不能再繼續沈迷手機。如果沒有經歷過一些事件,沿襲過去的習慣,人就很容易越陷越深,因為習慣一旦形成,要戒掉就很難。”

除了心理上的決心,很多人還發現了一些實際方法,例如,多次輸入錯誤密碼使手機停用若干小時,或更改手機的一些設置。有受訪者建議使用“時間段”來記錄自己每天都在做甚麼,以更好地感知時間的流逝。

李華說:“可以使用應用程序記錄手機的使用時間,甚至進一步,記錄每個時間段都在做甚麼。這些時間段可以設置為半小時、一個小時或兩小時。通過這種方式,可以思考是否值得花這麼多時間在手機上,進而抵制手機的誘惑。”

對於李華來說,現在,他已經很少使用社交媒體,並且盡量避免觀看短視頻。主要原因是他認為短視頻中的信息密度很低,無法從中獲得有意義的東西。如果他需要休息、放鬆,他會選擇觀看動畫片或電視劇。
黃文宇沒有選擇將智能手機更換為老式功能機,而是開啓了應用程序的“長輩模式”或“關懷模式”。他說:“支付寶或者微信已經有這樣的模式,它們很簡單,沒有‘琳琅滿目’的推送和廣告,只具備最基本的功能。”
周曉葉則選擇通過降低手機的色彩對比度來減少對應用程序的瀏覽時間。她認為,這種做法跟將食物的顏色變成冷色調來降低食慾有些相似。

她說:“我發現色彩對比度很高的東西容易讓我想點進去看。比如,我只是想買最基本的日用品,但在瀏覽淘寶或京東的時候,會被推送出的其他商品圖片吸引,從而延長了我的停留時間,而降低手機的色彩對比度可以讓我不想繼續瀏覽。這個方法可能不是最有效的解決方案,但它們發揮了一些作用。”

上述這些改變不僅僅出現在中國年輕人中,今年3月,美國媒體報道稱,隨著“Z世代”希望限制屏幕時間,“智障手機”正在美國興起。在美國社交媒體平台Reddit上有一個名為“智障手機”(r/dumbphones)的板塊,擁有超過3萬名成員。該板塊的版主何塞·布里奧內斯(Jose Briones)說,“我認為你可以在某些‘Z世代’人群中看到這一點——他們已經厭倦了屏幕,正在努力減少使用電子屏幕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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