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8 2021年07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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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出台了金融控股公司監管新規——《金融控股公司監督管理試行辦法》(中國人民銀行令〔2020〕第4號,以下簡稱《金控辦法》)。

即便一個公司整體而言不是金融組織,但旗下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子公司提供金融服務,現在也必須領取金融控股公司許可證。此前,中國對包括P2P網貸公司在內的非金融公司開展了點對點的監管。現在監管適用於更廣泛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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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putnik / Ramil Sitdikov

多年來,金融控股公司在中國沒有遭到嚴厲的監管。相反,它們被寄望於成為落實普惠金融(Inclusive Financing)戰略的良好工具。2015年,《國務院關於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出台,給出了「積極拓展互聯網金融服務創新的深度和廣度,規範發展網絡借貸和互聯網消費信貸業務」的確切指示。

中國傳統的銀行體系一向相當保守:它們以極低利息攬儲,利息有時甚至低於消費者價格指數(CPI);且信貸政策偏向國企。結果,雖然民營企業對中國GDP貢獻率高達60%以上,提供了80%的城鎮就業崗位,但他們中的絕大部分無法享受到傳統銀行體系的金融服務。

因此,當企業集團開始涉足金融服務部門時,似乎就成了一個不錯的問題解決方案。由於傳統銀行業不發達,導致企業集團打遍天下無敵手。服務需求很大。比如,在2016年的發展高峰期,全國累計有5000多家P2P網貸機構。這個市場以每年超過200%的速度增長。私有公司阿里巴巴集團(Alibaba)和騰訊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開始發展自有的移動支付系統。按照全球知名的新經濟產業第三方數據挖掘和分析機構艾媒咨詢(iiMedia Research)的計算,2019年中國移動交易額超過40萬億美元,2020年移動支付用戶人數達到7.9億人。普通人缺乏投資儲蓄的替代方案,使貨幣市場上的私有基金很流行。比如,阿里巴巴旗下的餘額寶基金不久前成為全球最大的貨幣市場基金,在2018年的高峰期,基金托管有2690億美元。

但中國政府漸漸理解,金融控股公司已經達到這麼大的規模,離開相應監管,它們可能製造系統性的風險。「黑天鵝」間或飛出來。2016年,中國最大的p2p網貸平台e租寶(Ezubao)爆雷:90萬名投資者一夜之間失去了73億美元。2018年p2p網貸市場發生大規模的崩塌。結果,p2p網貸公司數量銳減到從前的幾分之一。而國家直到現在都在對安邦保險集團股份有限公司(Anbang Insurance Group Co.)、明天控股有限公司(Tomorrow Holding Co. )、海航集團有限公司(HNA Group Co. Ltd.)進行債務重組。上述三個公司的問題表明,企業集團通過錯綜複雜的股東架構和分支機構,編織出了這樣一種金融蜘蛛網:當經濟領域發生負面事件時,整個國家的金融體系都可能隨之陷入困境。因此,政府著手監管金融控股公司。中國人民大學重陽金融研究院研究員卞永祖告訴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和廣播電台,這在當下尤為重要,因為繼新冠肺炎疫情引發的危機之後,經濟領域發生負面事件的可能性在上升。

他說:「金融控股公司過去是很多實體企業為了自己內部的資金週轉而成立的公司,專門負責集團內部的事務。但是後來有些金融控股公司慢慢開始發展走樣:一是很多實體企業不再願意去專注於實體經濟,而是主營金融業務。但是他們本身比較欠缺金融經驗,尤其在風險控制方面,進而導致金融風險越積累越多;二是近年來金融控股公司的多數業務資金都投向了房地產等國家不鼓勵的領域,給整個社會經濟都帶來了不利影響。另外,金融控股公司的股權股東通常比較複雜,給監管帶來了一定的難度。再加上這些公司實際上已經變成了金融企業,甚至有時還會從事高利貸等不合規的業務,造成了不少問題。那麼考慮到金融控股公司的資產規模日漸龐大,對經濟的影響愈來愈明顯,在這一背景下,監管部門加強對金融控股公司的監督和管理也是比較順理成章的。尤其是在目前經濟受影響較大的情況下,更應該將精力投入實體經濟中,盡量把金融潛在風險降到最低。」

起初著手監管的是p2p網貸平台,它們被禁止向投資者提供收益率擔保和積累資金。結果,在幾千個p2p網貸公司中,迄今只有15個p2p網貸公司幸存下來。中國人民銀行所宣佈的監管新規還呼籲整頓提供金融服務的所有金融控股公司的工作。按照這項即將從11月1日起生效的《金控辦法》,任何表面上不是金融控股公司,但實際投資控股兩種或兩種以上類型金融機構的公司,應該被登記為金融控股公司。為了獲得許可證,公司的實繳註冊資本額應該不低於50億元人民幣。現在被納入監管新規的非金融控股公司部分包括:實質控制的金融機構中含商業銀行,金融機構的總資產規模不少於5000億元的;或者實質控制的金融機構不含商業銀行,金融機構的總資產規模不少於1000億元。這類非金融控股公司應該向中國人民銀行申請金融控股公司許可證,在獲得批准的情況下,公司名稱中必須加上「金融控股集團」字樣。如果企業集團拒絕領取許可證,就應該出售或轉讓自己在旗下金融機構中所持有的股權和控制權。

許多非金融控股公司也被納入監管新規,比如管理移動支付服務的螞蟻科技集團股份有限公司(Ant Group)。新規將使這類公司的股東結構更加透明,以便可以針對它們實施及時的金融監督。卞永祖說,主要任務是使金融控股集團為實體經濟部門服務,並使它們的活動符合標準,避免製造金融穩定風險。

「過去國家允許金融控股公司的發展,初衷還是有好處的,比如有利於實體經濟能夠合理的使用資金,提高資金使用效率等。但是根據目前的情況,這些公司的發展已經偏離了初衷,所以當前需要盡量規範那些不符合規定的金融控股公司,適當控制他們的發展速度。畢竟中國企業包括融資在內各方面的問題還是需要通過中國資本市場改革、銀行體系改革或經濟金融體系改革去解決,」——卞永祖說。

中國是全球金融控股公司發展領先國家之一。按照「安永環球金融科技採納指數」(EY Global FinTech Adoption Index)報告,金融控股公司在中國的滲透率達到95%——這是全球最高指標。中國是一個迅猛發展和富有前景的市場,但重要的是使這個市場保持健康,與傳統的銀行體系一體化則更佳。中國人民銀行所發佈的新舉措是新型金融控股公司與銀行體系一體化道路上的又一個步驟,以便把銀行系統打造的更加現代化,從而最終加快國家經濟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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