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捨宮毫不掩飾馬克龍總統此次訪華是為了討論兩國關係中的經濟問題,並說服中國在解決烏克蘭危機中發揮更積極作用這一艱巨的政治任務,在經濟方面談判的方向大致明朗。與馬克龍一起,包括空客公司、法國電力公司、阿爾斯通公司等在內的60名大公司負責人和小企業代表組成的代表團正飛往北京。中國仍然是歐盟最大的貿易和投資夥伴,2021年貿易額超過7950億歐元。擁有14億人口的中國市場對大多數歐洲企業來說極具吸引力。例如,去年中國三大航空公司宣佈有意購買292架空客。就在馬克龍訪華前夕這家歐洲航空集團的股價上漲 2%,也就不足為奇了。2019年馬克龍上次訪華期間,簽署了價值300億美元的空客飛機供應協議。 預計現在中國這個世界上最大的航空市場將用新的大筆訂單取悅法國飛機公司。
另一方面,馬克龍還有一個複雜的政治目標:說服中國,即使不放棄在烏克蘭問題上的中立,至少也要在解決烏克蘭危機中發揮更積極的作用。眾所周知,法國總統對烏克蘭問題的總體看法與美國和“西方集體”的總體立場不謀而合。而此前馬克龍積極充當“和平使者”,多次與俄羅斯總統普京通電話,但均無結果。現在法國總統顯然想通過中國影響俄羅斯,因為普京和習近平不僅在官方上而且在私人關係上都很好。
一方面,愛麗捨宮官方並沒有對馬克龍即將到來的訪問抱有任何過高的期望。另一方面,巴黎方面卻指出,法國總統將與習近平進行一個多小時的談判,兩人甚至可能一起從北京前往中國南方的工業中心廣州。巴黎指出,馬克龍將借助“胡蘿蔔”而不是“大棒”採取行動,也就是說,他不會像華盛頓那樣以制裁威脅中國。
不過,馬克龍能提供甚麼“胡蘿蔔”呢? 人們預計貿易和經濟議程以及深化投資合作將成為焦點。事實上法國很有興趣擴大與中國的經貿聯繫。這一點從法國前往北京的代表團的組成等方面就可得到證明。但馮德萊恩的存在可能會干擾馬克龍計劃的實施。
上周馮德萊恩對中國發表了相當激進的言辭。一方面,馮德萊恩試圖表明布魯塞爾在外交政策上相對於美國保留了一定的自主權——她說歐盟不希望與中國完全“脫鈎”;另一方面,她談到了中國對現有世界秩序的威脅,以及歐盟在供應鏈和提供戰略資源方面獨立於中國的必要性。 一個簡單的邏輯 貫穿了她的整個演講:外交穩定和與中國的溝通渠道暢通非常重要,有必要在對中國有利的地方與中國合作。然而中國仍然是對“共同”西方價值觀的系統性挑戰,是對現有世界秩序的挑戰,甚至是對歐盟經濟穩定的威脅。 歐盟委員會主席的此番言論已經遭到中國駐歐盟使團團長傅聰的批評。傅聰指出,歐洲保護主義傾向抬頭,對馮德萊恩的言論表示失望。
不難假設,在這種背景下法國總統和歐盟委員會主席的訪華會給北京帶來非常矛盾的信號。 一方面,馬克龍將談論擴大經濟聯繫的重要性。另一方面,馮德萊恩肯定不會忘記指出中國政策與自由世界“共同價值觀”的不一致。因此目前尚不清楚中國應該如何看待,例如,關於需要擴大投資合作的言論。據稱,2021 年本應簽署的歐中投資協定可能永遠不會簽署。當然中國有興趣與歐洲合作,並一再呼籲布魯塞爾應從務實利益出發,而不是從模糊的意識形態。但為此,歐洲首先需要確定自己的路線。只有這樣,布魯塞爾才能真正站在統一的立場上發聲,達成務實的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