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執政黨地方選舉慘敗：南非對華合作會陷入“執行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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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8日，南非地方政府選舉結果出爐，執政黨非洲人國民大會（非國大）得票率僅30.76%，創歷史最差成績。浙江師範大學非洲研究院研究員劉青海接受俄羅斯衛星通訊社採訪時表示，非國大執政根基持續瓦解，超半數市鎮將現"懸峙議會"，地方政策連續性打折。但南非對華政策跨黨派共識較強，中南關係預計大體延續，最大不確定性在南非國內治理而非對外表態，而這一國內變量也將傳導至金磚機制。
此次選舉於11月4日投票。根據獨立選舉委員會公佈的選舉結果，非國大保住第一大黨地位，但得票率降至30.76%，較2021年地方政府選舉下跌近15個百分點；民主聯盟得24.64%並在豪滕省突破；前總統雅各布·祖馬領導的民族之矛黨首次參加地方選舉，得票率為9.76%。
多數市鎮無政黨過半，各黨將談判組建聯合政府。南非地方政治正邁入多黨競爭和聯合執政時代，結果也將影響2029年全國大選。非洲人國民大會領導人、南非總統拉馬福薩8日晚在會場被記者問及如何看待選舉結果時說，這樣的結果“令人擔憂”，但“這是人民做出的決定，我們虛心接受”。
聯合執政格局下的地方治理困境
劉青海指出，非國大得票率跌破31%，是其執政根基持續瓦解的延續——2024年5月全國大選已首次跌破50%（得票率為40.18%），被迫與民主聯盟組建全國團結政府，此次地方選舉不過將這一趨勢下沈到市鎮層面。全國超半數市鎮議會將出現"懸峙議會"，非國大在多數市鎮已無法單獨決定市長人選和政策議程，預算通過、市政服務規劃均須靠政黨間討價還價。
聯合執政對地方治理的影響具有兩面性，她表示：
一方面，豪滕省經濟重鎮若非國大與民主聯盟共治，預算紀律和市政服務或有改善；
另一方面，南非地方聯合政府歷來極不穩定，小黨握有"造王者"籌碼，頻繁"倒閣—重組閣"可能加劇政策搖擺和治理癱瘓，民族之矛黨在祖魯人集中省份的崛起也說明族群—地方認同政治進一步強化。
專家表示，聯合政府談判多圍繞預算分配、市政職位和服務交付展開，供水、供電、道路維護等民生問題成為選舉核心關切，聯合協議易被地方短期訴求綁架，難以服務長期規劃；非國大中間偏左與民主聯盟中間偏右的意識形態差異，將轉化為市政決策的持續拉扯。地方選舉是各黨檢驗組織動員與聯盟可行性的試驗場，地方聯合經驗將成為2029年全國大選結盟或對抗的參照；民主聯盟在豪滕省突破、民族之矛黨在誇祖盧-納塔爾強勢，意味著全國大選將更複雜。
政策連續性"全國穩、地方折"的傳導效應
此次地方選舉，非國大勉強保住在西北、北開普、東開普、姆普馬蘭加、林波波和自由州六省傳統優勢，但在經濟大省豪滕的第一大黨地位被民主聯盟取代，後者還強勢鞏固西開普省基本盤。非國大在祖魯族人口大省誇祖盧-納塔爾的第一大黨地位被民族之矛黨取代。
在備受關注的八大都會區市政議會選舉中，民主聯盟成為最大贏家，除在開普敦贏得過半數選票，還在約翰內斯堡、茨瓦內、埃庫爾胡萊尼、納爾遜·曼德拉灣成為市政議會第一大黨；民族之矛黨則贏下第三大城市德班所在的埃特奎尼大都會區；非國大僅在布法羅、曼加昂兩地成為得票最多的政黨。
能否保持政策連續性的關鍵，在於區分全國政府與地方政府的運作邏輯，劉青海分析說，2024年大選後南非已組建民族團結政府，非國大雖失去單獨執政地位，但保留總統職位和關鍵的外交、財政、國防等部長職位，確保了全國層面政策框架的延續性。
專家強調：“但地方聯合政府的政策連續性則要打折扣。一個由非國大和民主聯盟共同管理的市鎮，可能在國有企業改革、土地釋放、市政收費等具體問題上陷入僵局。”
劉青海指出，民主聯盟傾向市場化和私有化，非國大更強調國家干預和普惠服務，這種分歧在地方預算分配上會直接表現為政策搖擺或拖延。這種"全國穩、地方折"的格局，也自然延伸到對外關係與金磚事務層面。
金磚合作的基本盤與風格之變
專家指出，南非對華政策在主要政黨間存在高度共識：
中國是最大貿易夥伴，非國大、民主聯盟均視中國為重要經濟夥伴。
民主聯盟治理西開普省多年，開普敦港、農產品對華出口、地方經貿招商並未因黨派更替受損。
無論2029年選舉結果如何，中南全面戰略夥伴關係、中非合作論壇框架下的合作預計大體延續。
不過，民主聯盟意識形態上更親西方，若其在聯合政府中話語權上升，南非在涉華議題上的表態可能更趨謹慎平衡，但結構性經濟依賴決定了不會有根本轉向。
中國對南非的直接投資規模居非洲各國之首。2025年，中國—南非雙邊貿易額達到535.8億美元，中國對南非直接投資存量超過117億美元。南非作為“非洲投資門戶”，憑借稅收制度優勢成為中資企業在非洲設立地區總部的優選地。
她認為，聯合地方政府若市政服務持續失靈，將加劇民眾對執政聯盟的失望，削弱非國大2029年大選議價能力；一個更弱勢的非國大在對外承諾兌現和政治資本投入上受牽制，中國推進合作項目時可能面對決策鏈條更長、地方審批更多的夥伴。
她提醒一個潛在變量：若民主聯盟借地方聯合政府積累政治資本、爭取更多全國外交話語權，可能在人權、對俄立場上製造與西方同步的輿論壓力。2024年聯合政府內部就曾因民主聯盟部長擅自與烏克蘭簽署簽證協議而出現外交口徑混亂——這類"噪音"雖不改變政策實質，但會增加雙邊溝通成本。
具體到金磚機制，劉青海表示，南非是金磚創始成員，加入金磚開發銀行、本幣結算、能源轉型融資等均符合其國家利益，跨黨派共識較強。差異在於風格：非國大執政時更強調金磚的政治性和"全球南方"聯合，與俄羅斯關係較熱；民主聯盟影響力上升後，南非可能更突出金磚的經濟功能、弱化政治結盟色彩，在美西方與中俄之間執行更精細的對衝外交。2025年前後南非已因美南關係緊張承受經濟壓力，這會強化其"兩面下注"傾向。
專家最後總結稱，聯合執政時代最大的不確定性不在對外表態，而在南非國內：市政服務惡化影響中資企業運營環境，政策搖擺拖延關鍵改革，以及社會治安和排外情緒問題。若聯合政府內部矛盾激化導致政府癱瘓，2029年前南非可能出現政治動蕩期，或對金磚機製造成一定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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