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俄新網總編輯克浪斯
整整十年前,我有幸見證了香港回歸中國這一歷史時刻。
當時我正在俄羅斯駐香港總領事館工作。記得,1997年7月前的幾個月,在這個當時的英國殖民地到處洋溢著節日氣氛的同時還給人一種緊張感。許多當地居民,包括我的一些香港熟人都感到眼前一片茫然,他們覺得這一重大事件是他們生命中的轉折點。於是全都惶惶然不可終日。他們的心情可以理解,畢竟他們的故鄉香港在他們的一生中一直是某一個國家的一部分,但不久後香港就要歸入另一個國家,而這個國家有著另一種政體、另一種法律和另一種社會基礎。他們顯然擔心局勢會急轉直下,於是成千上萬人很快移民歐洲和美國,數十家大公司緊急將資產轉入外國銀行。
時間到了6月30日。在香港回歸儀式上一國國旗降下,另一國國旗升起。所有電視台都播出了香港末任總督彭定康情不自禁掉下眼淚的鏡頭,他的眼淚是真誠的。記得那天深夜有一群喝得醉醺醺的英國青年人經過銅鑼灣區我的住所,他們手中揮動著英國國旗,嘴裡嘟囔著讓人難以理解的話。而停靠在香港島和九龍半島之間的海峽上的駁船上則炮聲隆隆,這是當時香港人見到過的最壯觀的節日禮炮。
午夜12點鐘,中國人民解放軍軍車穿過了邊境。這些年輕的士兵站在卡車上穿過整個香港到達了他們的新營地。所有當地居民都通過電視屏幕觀看了這一過程。
7月1日早晨起床後,我和我的妻子向窗外看了看,隨後走到大街上,等待香港會發生甚麼變化。一切如故:依然是那些街道、房屋和路人,十字路口依然閃爍著紅、黃、綠三種顏色的燈光,商店和餐館仍然照常營業。總而言之,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只有那些每天都在我們所在區巡邏的英國警察消失了。
我們期待的是甚麼?說不清楚。不知為甚麼總覺得會發生甚麼變化,但甚麼都沒有發生。一方面,我們覺得有些失望;另一方面,我們意識到本來就應該這樣。
在這些事件發生前半年左右,一名香港商人曾對我抱怨說,“我羨慕北方人,他們友好又團結。而我們香港人都是利己主義者,每人只顧自己的利益。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情況呢?所有這一切都因為英國人無暇顧及我們以及我們的問題。他們開始關注香港,只是因為鄧小平和撒切爾就領土主權移交事宜達成了一致”。我不同意香港人都是利己主義者的說法,香港人並不冷漠,對此我有切身體會:我和妻兒在港期間曾多次受到過香港人的關愛和照顧。但我同意今日香港是香港人親手創造出來的說法。1997年7月1日香港重回祖國懷抱後,香港現狀保持完好。因此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也不應該發生甚麼變化。香港重回祖國懷抱使每位香港人離自己的根基更近了,他們感覺現在自己並不勢單力薄,因為他們有一個堅強的大後方。
那年秋天我與一位熟人的偶然相遇就是一個例證。一見到她,我就非常驚訝地問她:“你不是已經移民到美國了嗎”?她回答說:“我已經改變主意了。” (俄羅斯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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